等到对面已经完全没有了声息的时候，白池才慢慢停下了动作。

尽兴的娱乐之后，只有令人无法忍受的空虚。看着已经被自己拆的乱七八糟的尸体，白池百无聊赖的坐了下来。

流出来的肠子太过碍事，一早便被自己直接切断扔到了一边，在这里可以看得到外面情形，巨蛇缠绕着的东西已经停止了动作，内部的引爆装置也被白池用空间能力摘除，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了。

自以为了解自己的侯景林，到头来也只是浮于表面。到现在，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杀了他了。事实上，到了现在，虐杀这种行为已经无法给自己带来任何感官和心里上的刺激了。

从一早其实就已经猜到这个结局了，这样的刺激，本身就是由长时间的压抑形成，是因为有了与白老头生活的那段时间，才会领白池对于虐杀的行为感到快乐和刺激。

然而一旦习惯了以后，麻木了的神经已经不会在因此产生任何的反应了。哪怕不断用言语去刺激别人，让自己提起兴致，也都只是徒劳。

随手将尸体扔到了空间乱流里，白池走出了自己的空间，一直在外面站着的几人便望了过来。

“真是狼狈的让人意外啊。”白池眯着眼睛，似笑非笑的看着柳依然，“我还以为你能做的更好，稍微，有一点失望。”

抿着嘴，依然一言不发，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。陆家明皱了皱眉头，“这件事也不能怪依然，常叔做事太过乱来，依然已经做的够好了。”

“是吗，抱歉啊，我只能看见事情的结果，而结果就是依然做的很糟糕，糟糕到让我有些失望。她到底做了什么我不知道，也没有兴趣。”伸了个懒腰，白池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，已经拉上了范荒的柳园几人，“再多的借口，也只是证明了她的能力配不上她的权力。”

在陆家明开口之前，白池又说道：“对你也很失望，你们，暂时把权力分开一下吧，至于怎么分，我就不多嘴了，你们自己考虑吧。”

说完，白池走到了栏州军区那边，“暂时还不准备让你们参与近海市这边的，所以最近你们就在自己的地盘里老实的待上一阵子吧。”

无论是柳园还是李昌一时间都没有要反驳的意思，本身对于近海市的事情两人就没有兴趣，或者说整个栏州军区都没有兴趣，拉着昏迷的范荒两人便要离开，陆家明忽的开口道：“等一下，等一下，那个人，范荒已经不是范荒了。”

柳园和李昌都是疑惑的看向了陆家明，即使狼狈不堪仍然不见风度的帅哥沉声道：“我找到他们两个的时候，范荒已经有些不正常了，虽然模样确实是他，但是里面已经完全是两个人。这个家伙已经不是范荒了。”

若是放在平常，陆家明这番话恐怕只会被当做疯了，然而在经历各种奇怪的事情之后，无论是李昌还是柳园都无法单纯的将这番话当做疯言疯语，李昌转头安抚着躁动的栏州军区军人，柳园开口问道：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就是说对里面的意识进行了置换吧，”白池自然的插了一句，而后随意的从身边一名军人身上掏出了手枪，“至于到底是不是范荒，问一下他自己就好了。”

枪口瞄准了范荒的时候，栏州军区的躁动声变大，无数的枪口指向了白池，而少年仍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，“继续装睡的话，你可就要死在这里了。”

闻言，李昌拖着的范荒慢慢睁开了眼睛，似乎死心一般的看向了白池，“可以的话，希望不要和你面对面。陆家明没说错，我也没有瞒下去的想法，作为进行辅助的个体，并没有被输入间谍方面的资料，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
“报一下自己的身份吧。”

“人造个体意识第三十八号。主要能力是对大局方面的计算和提出策略性的建议，之前正在为侯景林进行近海市清理计划的布置。”

“倒也是干脆。”白池点了点头，“范荒的意识怎么样了。”

“消失了。”

一时间李昌和柳园都是呆住了，意识的消失，直白点讲，也就是死亡了。大概感受到了身边氛围的怪异，三十八号继续说道：“意识置换技术本身就不完全，而且本身也没有意识恢复的技术，如果在往后的话，倒是有意识共存的技术，但侯景林还没有到那个地步。”

大概是觉得现在的谈论涉及到了机密，柳依然开始将周围的人遣散了，回过神的李昌也让栏州军区的人退出了院子里。

原本考虑着要不要私藏点东西，可是一看白池那张面无表情的连，三十八号便失去了所有的小心思，把自己知道东西全部说了出来。

“原本我的数据也不算是太过完善，但是由于侯景林再给李洋进行意识置换的时候，遇到了大麻烦，由于掩藏的太深，直到最后我才发现，李洋是一名精神系的感染者。因为这个关系，侯景林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和资源，导致最后他不得不将许多资料传输给我。”

白池点了点头，对于李洋是一名精神系的感染者这件事他确实是有心里准备，毕竟能让整座城市的人将一个根本只是用来消遣的酒当做必要物品，说他身上没有猫腻那是不可能的。

“原本的打算是慢慢侵蚀掉常书伟的意识，彻底置换掉范荒和李洋的意识，借由这两位挑拨近海市和栏州军区的关系，侯景林再从中得利。由于李洋意识置换手术的失败，导致了计划出现问题，最后提前侵蚀了常书伟的意识，导致了常书伟这一个体的彻底毁坏。”

白池皱了皱眉头，“常书伟死了？”

“恩，在进行了意识置换后，将军权转移到了侯景林身上之后就突然暴毙了。”

“这是常叔的准备，由于我的无能，对于城内人工田和侯景林没有任何的制约，常叔死后军权就归我所有，这件事是我们一早就约定好的。”

“这么说常书伟是自杀的？”白池无所谓的问了一句，一旁的依然默默点了点头，轻笑了一声，白池摇了摇头，“你可真是没用。”

咬紧了下唇，依然一言不发。陆家明似乎想要说话，白池瞥了他一眼，“你也一样。”

一时间甚至连柳园和李昌都觉得白池有些过分了，事实上，这两人在这次的事件当中可以算得上是鞠躬尽瘁了，可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，虽然结果不尽人意，可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做的更好。

当然，李昌和柳园不至于不识趣到插口不管自己的事情，只是开口岔开了话题吗，“那个侯景林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“我们是从林教授的研究所里逃出来的。”干脆的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了，三十八号只是低着头，“因为侯景林技术的不成熟，被研究所里的人排斥了，所以他就带着置换系统逃了出来，希望能在外面完善技术，回去打那些研究员的脸。”

一直面无表情的白池终于来了兴致，“那你知道那个林教授的研究所在哪里吗？”

“原本一直在天京市，后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，不过，多半是在昆明市吧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
三十八号点了点自己的脑袋，“研究所里面，有一位和侯景林十分不和的研究员，具体的信息我也不太清楚，这个研究员似乎一直在关注着侯景林，在我的资料中也有那位研究员留下的代码，追溯代码的源头，大约是在昆明市附近。”

“昆明市啊。”白池喃喃了一句，随后笑了笑，“这是又绕回去了。”

沉默了许久，三十八号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吐露后，就不在说话，而李昌和柳园两人盯着三十八号，神色复杂。

“要杀掉吗？”白池最后转头向着两人问了一句。

李昌和柳园都是摇了摇头，许久，柳园才有些迟疑的说道：“我，我还是不太相信范荒哥就这么死了。”

李昌点点头，似乎也是认同了柳园的说法。

白池伸了个懒腰，“那就把人带回去，等到你们死心了在处理吧。”说着，看着松了口气的三十八号，白池挥了挥手，定海无声的划过，鲜血迸溅出的瞬间，空间将污秽包裹住。“这是我们这边的惩罚，一只手，这次的事情就不追究了。”

三十八号脸色苍白，好在意识同**契合的时间不长，痛感也不甚强烈，不至于露出丑态。柳园愣了愣，看了一眼李昌，李昌也是嘴角动了动，不过二人都没有说什么，扶着三十八号默默离开了。

这大概是栏州军区最难看的一次吧，哪怕是在天京市，也从无人敢让栏州军区吃这么大的亏。但是，这亏不得不吃，和有着多方力量制衡的天京市不同，这里就是白池的一言堂，没有什么讲理不讲理。

从一开始，白池就没有要和他们讲理，只是命令和安排而已。柳园看着低着头，身体不断战栗着的“范荒”，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思考白池的事情了。

到底，范荒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消失了？